第152篇:阿嬤,我會再回來的

日期:2015-05-04,農曆三月十六日,星期一
地點:長洲一帶
開始時間:08:30
結束時間:17:00

回望火藥洲的燈塔
回望火藥洲的燈塔

「看著你要回去真教我很辛苦的,要打電話給阿嬤啊。」阿嬤眼紅地叮囑。

在鄉間住了四天,離別的一天總是最艱難的。

「阿嬤,待天氣清涼些,我會再回來探你的。」我說。

拿起行李,總有不再回頭望的一刻。

依稀記得小時候,父母要上班,阿嬤還在香港照顧我的日子。那時候,阿嬤揹著我行上石級,到慈雲山街市買菜。

阿嬤很疼愛我和弟弟,常常買一些小玩具給我們,雖然印象中阿嬤的生活不怎麼豐裕。

最記得我仍在讀幼稚園時,有次阿嬤給我和弟弟每人一毫子,在士多店「扭蛋」,我扭到一隻膠蜘蛛吧?弟弟較「好運」,扭到一個指環,於是我便用幼稚園食物盒內的餅乾跟他換了。殊不知弟弟「未有合約的概念」,吃完了餅便嚷著要討回指環。

「你將來大個仔掙錢會給阿嬤嗎?」阿嬤總喜歡問我這個問題。

「會的,阿嬤。」不記得第一次回答這問題是多大,六歲吧?

船向西南,昨晚回港,今早已經在「不省油號」上了,感覺好像另一個世界。

陽光是一樣的普照。

「噢,今日大家返工,現場報導讓大家分心就不好了。」我「懶好心」地在「金爆」Whatsapp群組留言,看看大夥兒有沒有興趣看我邊釣邊發訊報導。

「我一向好專心….地看報導的。」筏狂打趣說。

船在長洲對開海域停下,遠眺擔杆,島上的屋清晰可見。

「好,放餌。」是馬生響亮的聲音,相信是全船最受歡迎的一句話。

身邊的師兄很快便上了一些䱛,小紅衫之類的。

可是,我的「波子壓底單鉤」整個早上都沒有甚麼魚訊。

啊,不,除了一條石狗。

「毒王啊,你今天不用天地鉤嗎?」美兒奇怪地問。

「是的,要換天地鉤了。」我說,一邊在想著兩年前馬生在這艇上教我這釣組縛法。記得有次縛得太差勁,馬生還親自幫我拆去再縛。

毒王用的天地鉤
毒王用的天地鉤

「卡卡。」忽然有魚訊,美兒立即回敬。

「去劍勢!」美兒只怕魚不來襲,豈知對手竟然大咬。

「快現身!」上水是一條九吋黃釘。

「毒王,魚訊好豐富啊,天地鉤真捧。」美兒點著頭說。

也許是轉流,又或者剛好這段時間「魚開口」吧?但無論原因是甚麼,我可認為在其他因素不變之下,一個釣組如果縛得不好,是可以產生決定性的影響的。

「卡卡,卡卡!」又有魚訊。

「盪劍勢!」美兒這一招志在加強魚吃餌的興致。

忽然,魚又大咬,美兒立即迎戰!

「毒王,力道帶些飄忽啊!」美兒說。

上水了,居然是一條標緻的黃腳鱲,大約有七兩。

毒王的黃腳鱲
毒王的黃腳鱲

釣到黃腳鱲心情特別好;維基說,黃腳鱲的學名叫「黄鳍棘鲷」。

這個「鯛」字,讓我想起一年多前,阿嬤在鄉間跌斷了大脾骨,在福建泉州施手術,我前往醫院探病的日子,午間常去阿叔介紹的一間食堂。

「要吃甚麼?」食堂的服務員問。

「要一份魚和一份菜。」我說,指著五塊錢一碟的蒸魚,牌上寫著「彩虹鯛」。這種魚味甚鮮,一餐飯十元已可吃得很豐富,付十五二十元的可稱得上是是「豪客」。

曾以為「鯛」是古字,只有日本人才繼續用,原來不是。

「卡卡卡」,不久,又有魚訊,上水,是一條紅衫。

這個下午,黃釘呀,紅衫呀,䱛呀每樣也釣到好幾條。

回程時,冰箱也有大約十五條魚。

整天魚穫
整天魚穫

「我每星期總有海魚吃的,因為每週都出海釣魚。」兩三天前,在鄉間談到吃。

「你釣到的魚有多大啊?」阿嬤和她的家傭似乎很有興趣。

「有五市斤啊!」我說。

「嘩,五市斤,是甚麼魚來的?」她們都很詫異。

「福建話不知怎叫,我們叫牠包公。」我說,「下次來之前,我先去大蹬島釣些魚,好拿來給你吃。」我認真地說。

「好啊!」快九十八歲的阿嬤,笑得很開懷。

不覺間,船已駛近火藥洲,它的燈塔別有一種美。

「阿嬤,我會再回來的。」毒王心裡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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